5/29/2008

潛水鐘與蝴蝶:一部 very good 的電影

Dear 敬騰:

看到你跟記者說江蕙的演唱會 「very good」,真令人會心一笑。可愛幫主的回答是多麼簡單明瞭!沒錯,我們在看到優秀的藝術創作或呈現時,在驚歎之餘,常常除了一句 very good,再也說不出其他的話來了。

我看完電影「潛水鐘與蝴蝶」(The Diving Bell and the Butterfly) 之後的第一個反應也是如此,哇,very good!不只 very good,是 super good!Good 到我想介紹給你,甚至想試著講出它為何感人至深。


他的世界還剩下什麼?
這部法語電影,是同名的一本記錄真人實事的回憶錄「潛水鐘與蝴蝶」所改編的。 原書作者尚-多明尼克.鮑比 (Jean-Dominique Bauby) 本來是著名的時尚雜誌 Elle 的法語版編輯,不幸在42歲那年中風後得了閉鎖症候群 (Locked-in Syndrome),全身癱瘓。他在中風昏迷三週後甦醒,發現自己失去幾乎所有的活動機能,右眼也因感染而報廢;他的身體好像上了重重枷鎖,而且永無開啟的鑰匙。既不能動也不能說話的他,除了還有清楚的意識以外,他的生理運作無異於一個植物人。他的身體變成他的牢籠,他所擁有的只剩意識,全身上下唯一還能控制自如的機能,就只有左眼的眼皮了。當通往世界的橋樑只剩下一對眼皮時,這個男人的世界還剩下什麼?

醫療團隊用了一個特殊的方法來和他溝通:語言治療師逐個兒唸出一連串的字母,然後由鮑比用眨眼的方式表示要用哪一個字母來表達自己的意念。當治療師唸到某個他要表達的字母時,他會眨一下眼睛;如果治療師會錯他的意思,他就眨兩次眼睛。一個僅含幾個字母的簡短字詞,也要一個字母一個字母這樣慢慢地在治療師的協助下拼湊出來;完成一個句子更要花上一般人講一句話數十倍以上的工夫和時間。在電影中他所表達的第一個字詞竟是「我想死」,這樣消沉的訊息令關心他的治療師傷心失望到奪門而出;但是他第二次表達的意念是對治療師說「謝謝你」,使治療師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只剩左眼眼皮能動的鮑比,決定透過這樣辛苦的溝通表達方式,請出版社慢慢地記錄下他的意念,他要寫一本書。



見他所見,歎他所歎
導演是來自美國的才子畫家導演朱利安許納貝(Julian Schnabel),他最成功的部分就是他沒讓觀眾以「看戲」的方式來看電影,而是引導每個人由男主角的實際看到的視野來經歷他內心的掙扎和超脫,也對他在困境中所保持的幽默感會心一笑。他用攝影機加上種種技巧營造出鮑比眼中的世界,我們不是在觀察這個病人,我們就是這個病人,見他所見,歎他所歎,在心裡唱一首只有自己才聽得見的生命之歌。

失去一切只剩意識的鮑比,看到的生活萬象反而更為清晰。親人朋友對他深深的的關愛,在他們一次次的獨白和神情中顯露。他努力用僅剩的一隻左眼觀察世界,身體雖然一動也不動,思考卻從不停息,他思索人生的美好與遺憾,永恆和失落。從紛紛來探望他的人對他的傾訴中,他也發現人世間存在各類的牢籠,父親無奈於老朽不良於行的軀體,消退的記憶力;朋友在貝魯特當過人質的恐怖夢魘,揮之不去。


生命力的出口
他知道如果他還是生龍活虎,必會認真擁抱生命。如果嘴還能動,他要給愛人深情的吻,他要和天使般的兒女大聲歡笑,伴著浪濤;如果手還能動,他要為父親修面剃鬚,感覺父親的存在;他要輕鬆用自己的手指把停在鼻頭上的蒼蠅揮掉、他要撥弄愛人的髮稍。

幾乎就像佛家說的轉世,鮑比的生命轉而在書中延續燃燒,病榻上四肢癱瘓卻展現旺盛的創造力和想像力。一個彷彿是禁錮於深海潛水鐘裡的人,思緒有如彩蝶般自由飛舞。觀眾進入他的角度觀察環境,每一吋平常我們不注意的細節,都透過他的眼睛成了一幅幅令人印象深刻的片段,在跟我們講述著故事,召喚我們去感受那顏色、影像與情愫。他的生命力從意外事件過渡到書中而重生,我們因此感覺軀殼的滅絕不再那麼可怖。導演也說經由拍攝此片,讓他對生命有了新的理解,他不再恐懼死亡。

觀眾往往在看電影時,都急於知道故事的結局,「後來呢?後來呢?」看「潛水鐘與蝴蝶」這部電影時,我不會想到「後來呢?」,因為一幕幕的「當下」,引領我們聚焦眼前所能感受的意象,沉浸於作者的想像力中,也隨著他回顧今昔的對比。鮑比的往昔,仍是我們的當下,是我們目前還擁有的生活,電影因而令人格外震撼,促使我們對當下周遭的人事更加珍惜。


心靈自由飛舞
那些老把埋怨掛在嘴邊,永遠不知足的人兒,在看到一個創作者用千萬次眨眼去完成一本書時,會突然覺得我們平常所面對的煩心之事都是微不足道,都是可以解決的,不必去爭去怒去挫折。本來是一部可以拍成很哀傷很灰暗的電影,透過導演的智慧和觀點,竟充滿希望和勇氣。難怪有人說鮑比是有使命的,他以自身的經歷和一本人生回憶錄「潛水鐘與蝴蝶」喚醒人們珍愛生命、用心體會生活中點點滴滴的美好、感受人們對彼此所付出的真心。當最後能動的眼皮也要奮力眨眼溝通時,我們再沒有藉口成為一座座憤世嫉俗的孤島。

敬騰,看完這部電影我思量自己所擁有的一切,想像著心靈本來就可以如蝴蝶般輕盈飛翔,也不禁要說 Life is good, indeed, very good!


愛你的,

jamjam



《註:》
「潛水鐘與蝴蝶」的導演朱利安許納貝 (Julian Schnabel) 獲得 2007 年坎城影展最佳導演獎。
「潛水鐘與蝴蝶」的原作者尚-多明尼克.鮑比 (Jean-Dominique Bauby) 在該書出版十天之後過世。

【原發表於蕭幫 http://www.jam-hsiao.com/ 5/14/08】

大事即將發生

不久前,我和幫友 Vega 談到歌壇一位相當有潛力的創作型女歌手,Vega 說了一段很精闢到位的形容,說得真好,我無法改一字,經她同意,直接引述如下:

「從那一天,我就看好她了...到了主旋律部份,更是覺得她的歌聲充滿流暢的音樂性,也就是說,她的歌喉和唱功,都高人一等。只是聽完之後,我還是冷靜而理性,安坐在椅子上。而第一次聽幫主唱歌,頓時覺得濤天巨浪席捲而來,除了再也回不了原地,心裡還有種『大事即將發生』的騷動。 」


比好還要好的層次
什麼是讓人不能安坐在椅子上的懾人特質?那是比好還要好的層次!中毒的那一刻引發內心「大事即將發生」的騷動,縱使失去了理性也還牢牢記著你要義無反顧地支持。

我們這些已被「無條件收編」的蕭幫,對幫主是從頭到腳,由裡到外地包容接受。他的可愛、他的努力、他的抒情、他的搖滾、他的一顰一笑, 他的髮型...100% 照單全收,或許寵愛到不常回顧最初幫主最吸引我們的是什麼。但非蕭迷可不同了,他們挑剔得很。他們像在陌生餐廳門外觀望的老饕,還冀望你先把最好的菜端到門口給他瞧瞧聞聞,才決定要不要惠顧。那麼,咱們要端出哪一道菜呢?

當非蕭迷問我:「你為什麼這麼喜歡蕭敬騰?」時,我常以一種何必多做解釋的姿態,學著工讀生阿傑簡答一句: 「啊就,好聽的聲音誰不喜歡?」可是某些講求証據實例的非蕭迷還賞我十分鐘咧,要我進一步推薦說明。你看,買客都主動給你十分鐘了,推銷員怎麼可以偷懶打馬虎眼?該介紹什麼才能投射出我心中最動人的幫主?如何能傳遞「大事即將發生」的騷動?


鐵喉和氣勢
沒有那鐵喉就沒有那種騷動!嘶吼氣蓋山河、低吟如夢沉醉、轉音清麗流暢,套一句 144 hrs 小姐的話: 「聽一首歌就知道;或許一首歌後你就愛上他。」廢話少說,先丟幾個影音連結過去給對方見識見識。名震江湖的三次 PK 是一定要的,每每令我流淚的週末夜狂熱版「回家」也不可少,「One Night in Beijing 」和「 霍元甲」 是駐唱經典,還要補一則快被遺忘的新聞小短片「金馬獎彩排演唱小茉莉」(見微知著,可不要小看這則影音)。

當然幫主的寶藏太多了,我也沒忘記豐濱,但人家只給十分鐘嘛,我只好抽樣選出幾則既有鐵喉,又有「聲音以外的氣勢」的例子先打前鋒。 所謂「聲音以外的氣勢」, 就是幫主為音樂所投入的那股專注忘我,骨子裡是霸氣、眉宇間有深情。磁石般的氣勢配上蕭式天籟,簡稱「殺-傷-力-」。金馬獎彩排時,唱小~茉~莉~ 的「茉」字時驟然收音換氣、仰頭一頓吐出「莉」字的神情之迷人,就是渾然天成的氣勢,殺傷力十足。

幫主因音樂而展現的氣勢非常猛、非常柔、非常之動人。許多相片、影音、故事或文字,都深刻地傳達了他這方面與眾不同的氣質。
- 《曾經林佳樹的音樂路》,丁的一篇文章勝過萬言
- 史上最強的挑戰者之經典側影,少年英豪無懼,那就來吧!
- 琴鍵上一雙苦練後飛舞的手,浪跡天涯的琴譜背包,至今仍是追夢的印記
- 唱完《背叛》最後一句時,一手按住腹部,臉上還流露著未從歌中抽離的傷痛表情 ,惹人愛憐


亮出王牌
那股氣勢和日常生活中的他或許是有反差的,卻是不折不扣的蕭敬騰,是他亮出王牌時所顯現的氣勢,誠於中而形於外,是音樂精靈展翅高飛之姿!

-我們現在討論的不是想趁青春迷人時,紅個三年五年的偶像,而是 40 年後雞皮鶴髮仍會唱到令你心跳加速的優質歌手;
-我們珍惜的是幫主讓年輕人臣服、使年長者汗顏的專注堅持和創作能量;
-迎面而來的濤天巨浪,正是會引起歌壇大震撼的東方不敗!

每個蕭迷中騰毒的方式和時間點都不一定相同。如果今天也有人問你為什麼喜歡蕭敬騰,記得回顧一下,你是否也曾體驗過「大事即將發生」的那種騷動?在《蕭敬騰》同名專輯推出之際,或許你可以給尚在門外徘徊的非蕭迷來一點震撼前菜,用文字、影音、相片、創作...來真實傳遞你最初的內心騷動, 讓他們都知道,哼!有大事即將發生了!


參考連結: 金馬獎彩排唱小茉莉 (1分29秒處 , Serina 剪輯)
http://tw.youtube.com/watch?v=D1cXunjPpvc

5/19/2008

蕭敬騰準備好了,蕭幫也準備好了!


5/13/2008

唯善是從


少年十五擊鼓而歌,舉座嘩然,莫不稱善,人有識者,乃曰:「百變天人蕭敬騰也。」

百變天人嘗曰:「吾決意二十又一,名聞京華。」彼何所恃?寸鐵一無,唯意志矣,為知音歌。

霹客三場,少年無懼,閉目而歌,聲聲入魂,有涕泣者。百變天人一戰成名,下華山,入京城,跟隨者眾,名曰蕭幫。江湖風雲稍益近之,幫眾髮盡指冠,忼慨護主。

百變天人勸曰:「汝等勿瞋,唯善是從。」(「你們不要生氣。善良,善良就夠了。」)

5/08/2008

異鄉的旋律:給幫友 vani

Dear vani:

我有好多信還沒回,怎麼辦?你說我該從哪一封開始?
現在寫信傳訊多麼方便!要是在遠航孤征的昨日,商旅驛站的年代,親友隻字片語的問候或細細綿綿的傾訴,會有多麼珍貴呢?

如果想像我們的時空,是在很久很久以前,沒有網路且交通不便,我反而容易決定,信,一定得從最遠方的朋友回起。然後一封一封往貼近家鄉的朋友寫...

因為這樣,當那封最早就寄出的長征的信,終於到達遠方遊子的手中時,靠得最近的朋友,也該同時收到我最後寄出的信箋了。想像著所有的朋友,住得遠的,住得近的,住得不遠也不近的,都同時開啟信件。每封信的內容都不同, 但封緘者留下一樣的筆跡與氣息。 回到不是速食麵的年代,我就知道給你的信要先落筆。是啊,從遠方寫起,然後一封一封往貼近家鄉的朋友寫...

你在旅程中,行囊是越來越重,還是越來越輕?

我早已不在旅行時買紀念品,也不血拼,所以我返家時要擔負的重量總比離家的時候輕。電影"意外的旅客" (Accidental Tourist) 裡有一幕,是暢銷旅遊作家(威廉荷特)走在像是郊外的道路旁,提著並不算太重的皮箱,他的腳步卻越來越沉重,豆大的汗珠從臉上滴下,氣喘噓噓的呼吸聲, 使得他身邊杳無人煙的道路不顯幽靜,倒有著死寂的壓迫感。他終於放下行李箱,就放在路旁,放下了,然後跨步前行。

人生的擔子,是越來越重,還是越來越輕?讓腳步越來越沉重的行囊能放下嗎?放下時是不是該先取出最珍愛的那本日記?或留住那條愛人為你編織的圍巾?vani,你的行囊中有什麼是無論如何都捨不得丟落放下的東西?

我不買紀念品,也不血拼。但在行旅時,總不時尋著歌聲追溯,將那吟唱帶回。

大草原上的男孩,為了見外來訪客,禮貌地穿上他101件西裝,高亢地唱著「敖包相會」。灰舊二手的西裝上有蟲蛀痕跡,內裡也外翻,但他唱得那麼華麗自信,彷彿用著可汗的氣魄,他的眼睛閃亮如星。 那歌聲伴我至今。

在萬佛的國度,聽到那首令人難忘的旋律,我央著當地人帶我去唱片行。
我說, 我不知道歌名,我不會說你們的語言,但讓我試試唱出那令我感動的旋律,你這兒有嗎?

我唱了起來, 記得每一句。然後奇妙的事發生了,店裡的一位本地客人,對我微笑著接唱起來, 然後另一位也加入... 我們三人唱著, 很陶醉很開心。我唱出旋律,他們還唱出我聽不懂的歌詞和韻味。唱片行的老闆娘笑吟吟地立刻找到我要的歌曲。

在熙熙攘攘的異鄉水泥森林裡,端著一杯咖啡,用觀光客(而不是出差)的心情,瞇眼看看即將由紅轉黑的天空。洋店舖一家家拉下鐵門,人行道上擺攤的開始收攤,幾位街頭藝人還在努力地表演著...然後我聽到五十公尺以外的小喇叭吹奏聲... 本已打算離去,腳步卻比心思早一步往前奔去,我的心臟跳得好快。

小喇叭流瀉出的歌曲,我不只會哼旋律,也還能唱出歌詞和韻味。
五十公尺終於變成十公尺,我不敢再前近,不忍破壞了音樂中的深情漾然,方圓十里。

「你問我愛你有多深,我愛你有幾分?我的情也深,我的愛也真,月亮代表我的心...」

在離家千里之外,竟聽到一曲由街頭藝人的小喇叭所奏出的「月亮代表我的心」...

我望著由紅轉黑的天空,
這一次,我帶不走聽到的音樂,這音樂已把我帶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