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一個愛情故事。
每次到了選舉季節,總有不識相的人問愛挑剔的三叔:「您的票,要投給誰?」
三叔一貫憤憤地答道:「不知道,大概不投吧!」
「為什麼?」不識相人的還追問:「投票是國民應盡的義務,怎能不投?」
三叔一激動,洩洪般地嚷嚷起來: 「少跟我講這些!國民應盡的義務??我還普天同國慶、國泰民安咧!個個都不滿意,要投給誰啊!!」
白領麗人阿花每個月底領了薪水,都說上街買幾件靚衫慰勞自己,可是次次東挑西揀,逛得香汗淋漓、雙腳從外八走到變內八,常常是一件衣服也看不上。好看的呢,貴得沒道理,阿花名言有云: 「我是理性的消費者,絕不當敗家女,賺錢很辛苦的。」至於價格合意的嘛,阿花又看不上眼,不是設計太差就是布料偷工沒質感,再不然真的撞到一件物美價廉的,她會注意到店裡擺出來的件數太多,「產量那麼大,穿出去肯定要跟人撞衫,我才不要哩!」算了,何必花錢買些不值得的東西,白領麗人空手而回,一把新甸甸白花花的鈔票捏在手裡始終花不出去,銀行的存款於是又多了一些。
有一個五月天 (你不要誤會!此五月天,非彼五月天,乃 2007 年的五月天是也)…
三叔在家一邊研究棋譜一邊看電視 …
阿花在家一邊做韻律操一邊看電視…
突然...
三叔拿著棋譜的手鬆開,棋譜掉在棋盤上,打翻了那盤棋,黑白棋子嘩啦啦沖落到三叔古色古香的拼花地板上。
突然…
阿花上半身躺著,下半身做著空中腳踏車減脂運動的雙腿從快轉到慢轉,到不自覺地懸在半空,像水上芭蕾舞者定在水面上的玉腿,一個定格的 ending pose。
怎麼回事?我告訴你怎麼回事,電視上出現一個不太會回答問題,只是埋頭深情歌唱的男孩,歌聲蕩氣迴腸、蕩氣迴腸、蕩氣迴腸。在他懾人悠揚的歌聲中,空氣凝結、萬物退位,三叔和阿花頓時感到心跳加快。幾分鐘的演唱猶似過了一個朝代,舞台上盡是風華。
一曲聽罷,住南台灣的三叔拉開嗓門大喝一聲:「TNND!天人耶!」難得讚人一句的三叔用前所未有的正面評語嘆道: 「好樣的,這人要是去參加什麼選舉、什麼選拔,咱爬也要爬去投票!滿分滿分!」他在電視機前回味無窮地繞著圈子踱步喃喃自語,同時「嗶嘰嗶嘰」踩碎了好幾個圍棋子兒而不自知。
一曲聽罷,住北台灣的阿花驚呼:「OMG!何來如此花美男?何來如此天堂之音?」阿花從地板上輕快地如玉嬌龍一躍而起 (就跟你說每天做運動有用吧!) 「要是此人出 CD,我每一張都要買!OMG!」(過了一個月,她成了 7-11 的常客;又過了兩個月,阿花跟朋友補充道:「我不會看錯人!他一出手,必屬極品,如果有一天他在菜市場入口處削甘蔗,也請把他削的甘蔗通通給我包起來!」…這是後話。)
現在式
從來不投票的三叔現在天天投票。為了暑小孩,他上各大網站投票投票,還跟朋友催票,天天上 KKBOX 點歌 (也算是投票的一種啦!)。如今三叔的名言是:「投票是國民應盡的義務」,他還說那種充分確定你要把票投給誰的感覺真好!
理性的消費者阿花現在幾乎每週敗家,到處搜括雜誌和海報,包車趕演唱場子更把年假用光,她說那算不了什麼,等暑小孩出 CD 時,她要敗個夠,絕不手軟。阿花說歌壇出了暑小孩,眼光再高的人也沒話說,耳朵再挑的人也沒得挑!她想到敗家還會高興得意呢!
三叔不認識阿花,阿花不認識三叔,不過認識他們的人應該會覺得他倆是同一國的:標準高、很難取悅、很有原則、好話不廉價出口。他們那一國啊,人可多著,有李痞子、牛妹妹、吳阿嬤、小胖哥、查理陳、趙教授,…加上幾個阿斗阿。現在他們個個都為了一個害羞的男孩棄械投降,做些平常不做的事、說些平常不說的話,聽歌時發起呆來,更是同一個角度、同一個模樣。
誰有答案?
有人不禁問那暑小孩:「問問你到底有什麼魔力?讓這群有原則的人為你演出狂人百相?」
「什麼是狂人百相?」暑小孩不解地問。
「就是說,為什麼他們這麼愛你?」
暑小孩圓睜雙眼想了五秒鐘,再照例看了一下天花板,接著聳了聳肩羞澀地一笑,: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們為什麼會這樣。」
為什麼會這樣?那一國的!來個人回答吧! (但可別學人家聳聳肩,就想打發我!)
【原發表於蕭幫 http://www.globe.in-tw.com 11/14/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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